灰潮吞没城市后的第十二年,幸存者靠围墙、净水器和旧时代的账本活着。曾经的远航集团,如今只剩一座叫“七码头”的避难城,以及一群被当成累赘的职员。集团老董事临终前,把继承权交给了孙女林照野,却只留下一把仓库钥匙和一句话:别让客户变成猎物。

林照野不懂枪,也没管过公司。她接手的第一天,城里的水滤芯就被宣布断供。负责仓储的老员工老葛带她找到库存,却发现账面上有三百箱,仓里只剩空架。与此同时,几家小聚落的代表冒险赶来,拿出一份盖着远航印章的采购合同:集团承诺以净水设备换取粮食和药品,如今却迟迟不交货。若不能兑现,他们的居民就要断水。
合同是真的,印章也是真的,签名却是伪造的。新任管理层顾廷山早已暗中把物资卖给外城军阀,还准备借违约引发冲突,趁乱夺走林照野的继承权。职员们各有盘算:有人怕丢饭碗,有人想逃出七码头,只有最不起眼的客服员阿芒记得每个客户的名字,也记得他们曾在寒潮夜里给码头送来过一车煤。
林照野没有急着报警。她带着老员工和几位客户代表,沿着合同上的运输记录追查,在被沙暴掩埋的旧收费站里找到真正的出货清单,也找到了顾廷山私卖物资的证据。追捕途中,队伍遭到军阀袭击。就在弹药将尽时,一个披着褪色集团制服的男人从废墟高处现身,三枪逼退追兵。
他叫周既明,远航集团失踪多年的前任执行官,也是传闻中独自穿越黑区、建立过三座补给站的“旧路王”。众人以为他回来是要夺权,他却把枪交给林照野,只说:“继承人该学会自己签字。”原来当年他离开,是为了查清集团崩塌的内鬼;如今证据齐全,他愿意替新一代挡住最后一轮风暴。

林照野在公开会上揭穿假合同,追回被扣的物资,并把仓库账目、交易价格和分配名单全部摊开。顾廷山被逐出码头,军阀的围攻却随即而至。客户聚落没有撤走,反而带着粮食、药品和自制武器赶来;留守职员则用旧工厂改造防线,把原本只会处理投诉和报表的本事,变成一条条救命的通路。
战后,七码头没有恢复成过去那家只讲利润的公司。林照野将集团拆成由职员、客户聚落共同议事的互助商会,周既明负责开拓废土道路,阿芒接管客户联络。可在修复的总机里,一段来自远方的旧录音突然响起:有人用远航集团的加密口令,宣布另一座基地仍在等待交割。那份合同的签署日期,竟是末世之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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